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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主題:告訴媽媽你愛她 / 一年又要過去了 ' ' ' ' ' ' 發表日期:2006/10/05 08:30:16
作者: E-mailzaq12wsx21@yahoo.com.tw IP59.115.*.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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@ 告訴媽媽你愛她 - 薛莉


又是木棉燦黃的季節,陽台上葉綠滿枝,感覺自己還沒準備好,似乎昨日才二十歲,怎麼輕輕地一眨眼,我已經想不起來初戀的男孩長得 是什麼樣子了。正在胡思亂想感慨之際,有人按了我家的門鈴。

原來是老媽,她風塵僕僕的從另一個城市送來親手為我縫製的衣裳,大約是五、六件,我瞄了幾眼,沒有勇氣試穿。因為我清楚她的『傑作 』總是和過去一樣,不是太緊太鬆就是領口歪斜、袖子不齊,永遠不會合身。

長這麼大了,老媽仍然弄不清楚她的女兒到底大到什麼程度,每每為了衣裳的落伍款式、暗濁色澤爭議而傷透了腦筋。長久以來,老媽的 品味成為兒女們取笑的話題,糗她時,內心充滿了甜蜜,我們知道她在失去丈夫後的寂寞,把滿腹的母愛藏在日出日落與穿針引線裡了。

年幼貧困不懂美醜,一個瘦弱的女人帶著五個嗷嗷待哺的孩子,終日盤算著下一餐在那裡,穿衣自然將就將就,保暖便好。但進入青春期 ,老媽東拼西湊的百家衣開始不受歡迎,孩子們不懂材米油鹽之苦,抱怨連連,令老媽黯然神傷。

但是沒多久,她又一邊數落我們浪費一邊翻箱倒櫃,拆舊衣改舊褲,期待她的下一件能受到我們的青睞。每一回搬家或過年,面臨堆積如 山的破銅爛鐵,孩子們便忍不住頂撞老媽,希望她能把那些連搬家公司都覺得匪夷所思的垃圾丟掉,老媽又急又氣,幾乎哭出來。當然, 在老媽的奮力保衛,使出她的殺手劍:「好!你們這群紅衛兵!要丟我的東西?先把我給扔了吧!」一陣人仰馬翻之後,她的二十幾箱寶 貝還是原封不動的留存下來。

記得某日到老媽房間找證件,無意間看見破紙盒裡躺著凌散的照片和一只水藍色的嬰兒帽,老媽說過,那是我當奶娃娃時戴的,她當時講 述的神情我還記得,眼眉之間盡是對青春過往的懷念。

「天哪!她怎麼還留著?] 這是我第一個反應。

接下來,我內心突然湧起難以抑止的哀愁,為生命,為情感,為掌握不住的一切而深深嘆息著。拿起泛黃的照片,我望見年輕的父母穿著 婚紗禮服,老媽依偎在老爸身旁,那年她二十一歲,玫瑰色的臉龐微含淺笑,掩不住的秀麗甜美。

歷經戰亂顛沛流離卻澆不息老媽對家的渴望,如果她知道未來會如此艱辛苦澀,她還會選擇這位男人嗎?我相信父母也曾想建立一個溫暖 完整的家庭,但是問題究竟出在那裡?老媽帶著五個孩子四處遷徙,晚年又遭喪子之痛,她的一生成為椎心刺骨糾纏難解的夢魘了。

我呆呆地坐著,回想她用單薄的羽翼扶育的小雞們都已長大紛飛,直至今日,她老了、累了、耳聾眼花、沉默了;而她的辛苦勞碌、忍氣 吞聲、悲慟憤慨誰予撫慰?我撫摸著柔軟的嬰兒帽,在媽媽的房間哭了起來。

自此,我不再反對她收集舊物,那是她僅有的青春,留住回憶的唯一方式啊!年少時和老媽常有衝突,因為老爸的謊話而誤解老媽,我在 雙親之擺盪,而今終於瞭解母親的萬般辛苦。我越來越愛她,愛她的白髮,愛她的老花眼鏡,愛她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身子,真想抱住她 ,用力親一下老媽。大概是自己也老了,對於老人家多了分關懷與難以言喻的憐惜,人說老小、老小,老媽也會嘟著嘴告狀,但一向篤信 上帝的她,最嚴重的控訴也僅是:她燒的菜沒人愛吃 !

電視上有個公益廣告,大意是指兒女未能及時承歡膝下克盡孝道,直至父母不在方知親深情重;其背景音樂是小喇叭手爵士大師路易阿姆 斯壯(LOUIS ARMSTRONG)所唱的『美好的世界』(WHAT A WONDERFUL WORD),歌詞不復記憶,年少時常聽。這個廣告讓我坐立難安,感到與老媽這場母女情緣的時光日趨急迫,內心不禁焦慮萬分。

我要每天告訴老媽我愛她,不管她是否笑我肉麻,因為我知道她笑我時,眼裡閃爍的淚光宛如夏夜澄明的月亮。

別像我一樣,現在就告訴媽媽你愛她吧 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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